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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15日 星期日

【專欄】<雲起篇>看荷

<雲起篇>看荷

看荷

詩 / 蔡信徳
攝影 / 蔡甦谷

我曾尋訪過你
在我愛戀著我少年的憂愁時
你曾以幾莖殘梗
拈出一個澹澹的秋色
給我

想來不禁莞爾
那時我曾向你訴說些什麼
在風斜雨細中
呼吸著你底清芬
踩著一個少年無以週延的夢

我不知道
你可尋訪過我
當我擎去那瓣殘紅
長埋在我的胸臆之間
聽憑歲月踐過

此刻我再臨這池畔
靜觀著你和週遭的一切
離去的遊客以及露天靠椅
我驚覺這秋色竟如許繽紛
是你點燃了這初秋嗎

我的神祇
你竟不讓我走回
即使趁這萬籟俱寂
走回你手托的世界
因你曾如是召喚過我

2013年12月8日 星期日

<雲起篇>人之島--小記蘭嶼

<雲起篇>人之島--小記蘭嶼


蔡信徳 / 詩
施惠敏 / 油畫

人之島
-小記蘭嶼

我是達悟人
與飛魚為伴
也向飛魚學習
在婆娑的太平洋
彈跳飛躍快活逍遙

我一無所爭
更痛恨掠奪
生性喜愛和平
有如岸礁的冷泉
不但清冽而且甘美

我瞪著眼看
觀光客來了
公權力開始吆喝
核廢料也跟著丟過來
天殺的
好個島嶼全都變了

 我直來直往
看不懂公告
也不討好政府
只能避居在海角
憤恨地過日子
捍衛被凌辱的土地

我沉默無言
只在內心哼唱
一支遺忘之歌
緬懷過往的歲月
向守護的祖靈呼求

我有一個夢
當魚汛再來
我要化成一尾
a-li-bang-bang
乘風破浪飛翔
去找尋失而復得
不受污染的南島家園


附註:飛魚,達悟語alibangbang(音似-阿立棒棒)
           蘭嶼:達悟語poso no tao 意思是「tao的島」或稱「人之島」


2013年11月29日 星期五

【專欄】<雲起篇>黑函

<雲起篇>黑函
作者:蔡信徳

黑函,也稱為匿名信或無頭信。誰是發信人,始終無從知曉。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便是發信人一定掩藏於暗處,才能冷不防的對準目標迅予突襲。故名黑函,其來有自,倒也貼切。

寫黑函,便得隱名埋姓。但可別上當,這類人絕非陶淵明之屬。他們寫黑函,並不是為了淡泊明志,也不會高唱歸去來兮,他們偏好此道,是因為他們心有罣礙──一肚子的不合時宜,加上對假想敵的猜忌妒恨。於是報復的念頭日甚一日,終至爆發而痛下殺手,遂藉黑函快意宣洩,所以內容不問可知。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一定尖酸刻薄,無中生有兼而有之,必欲收信人接讀之下七竅生煙,氣為之結。因敵我情勢分明,發信者為圖自保,焉能以真姓名示人。出此下策,雖有數典忘祖之嫌,但也許有其不得已的苦衷,所以還是值得同情。

寫黑函,並非易事,不是人人可為。至少引車賣漿者流,像老舍筆下的駱駝祥子,黃春明「兒子大玩偶」的坤樹,或是王禎和「嫁妝一牛車」的簡仔這些苦力,由於略識之無,斗大的字有看沒有懂,何來製造黑函。不過,他們自有一套取代黑函的處置辦法,即是碰到有理說不清,便打架定輸贏。即便心裡有再大的疙瘩,也全都擺平,倒也俐落痛快。

所以,寫黑函還是講究條件的。起碼不能目不識丁,更不能善養浩然之氣,反倒需要加強一點厚黑學的根柢。至於黑函的寫作不必拘泥於一定的文體,可以是打油詩,也可以是辛辣警拔一如申討檄文,甚至流行不衰的廁所文學也始終佔有一席之地。過去新文學大師提倡白話文,指點訣竅在於「我手寫我口」,雖看似簡單,卻也難倒眾家好漢。所幸,黑函趁隙而入,著予發揚光大,成了標準樣板和罵人藝術的入門必修課程。

寄出黑函,不能只給對手,還需散發副本,否則當事人來個相應不理,豈不白費工夫。所以副本的作用大矣哉!有了副本,好事之徒便樂於二手傳播,耳語到處流竄,發揮更大的殺傷力。儘管這些耳語本來就是子虛烏有,但卻擊中好事者的人性弱點,難怪曾參殺人,市井哄傳,儼然煞有其事。

據說偏好製造黑函者,往往是貌似忠厚而心存狡詐之徒。是否普遍如此,還有待蓋洛普民意調查以釋群疑。不過,擅搞黑函者,一定是深於城府之人,殆無異議。

用不著猜度,也可看出像唐‧吉柯德,或魯智深這類直來直往的傢伙,再怎麼看,橫豎都不是幹這種勾當者其次,像小五、小六的毛頭小子一時藏頭縮腦的在別人的抽屜偷塞一紙「x x x愛女生」之類的告示,這項惡作劇仍不失童真,當然應從黑函之列剔除。

大致而言,黑函的醜惡,在於扣人莫須有的帽子,在於人身攻擊,以及充斥下三濫的詛咒。有人說,黑函像鸦片,易於上癮,偶一為之,尚且有害健康,若是耽溺而不能自拔,無疑是作賤自己。不過,製造黑函,多少和被迫害妄想症能扯上一點關係,否則好端端的一個正常人何必如此犯賤?何況黑函是一處藏污納垢的地方,如此逐臭即可略窺其病癥。

此外,黑函也成了一切興革的絆腳石。本來興革是一件好事,也是促進進步的不二法門。但興革必須振衰起弊,手段上是要打破一切的陋規劣矩及積習舊染。惟其如此,一些尸位素餐,佔著毛坑不拉屎的人,乃至聞興革而色變的保守派,便成了積極檢討的對象。前者是既得利益者,後者則是安於現狀者,興革之舉將使這些人頓失依靠,自然會產生本能的負嵎頑抗,於是黑函傾巢而出。

頑抗興革,黑函成了最佳的秘密武器。用它來重擊興革的樞紐,最不花成本。而重擊的力道,則來自其所標舉的道德訴求,痛責對手假興革之名而行製造社會動盪不安之實。這樣的指控,最大的目的就是要讓對手的動機啟人疑竇,並摧毀其公正形象,使外界錯覺所謂興革云乎,原來只是一齣居心叵測,破壞安定團結的反動戲碼。例如近來台灣社會勃興的公民不服從運動,展現人民的自覺力量,對社會改革付諸行動,卻也換來莫須有的罵名,甚至橫遭來路不明的黑函恫嚇,或惡意的監控等侵犯人權的不當干擾。

黑函之所以令人不齒,是因為它躲在暗處搞鬼,而不是站到亮處來講清楚,說明白。至於有人好奇製造黑函者究係何方神聖?其實不必如此抬舉,說穿了他只是一個見不得人的可憐蟲。


黑函令人深惡痛絕,黑函文化勢必斲傷社會的進步,所以必須予以剷蜍。而剷除之道,就是大家打開天窗說亮話,大家同心協力的一起做好心理衛生保健。

2013年11月20日 星期三

【專欄】<雲起篇>舊三棟 ── 懷想杜聰明博士

<雲起篇>舊三棟 ── 懷想杜聰明博士

詩 / 蔡信徳

高醫舊三棟 / 施惠敏粉彩畫
上課鐘響
才剛走進
藥理學課堂
每張求知的臉孔
以及熟悉的謦欬
恍如昨天的場景
哪想到這一轉眼
已經走過一甲子
夕照下
窗外的鳳凰木
通勤的老爺車
是否別來無恙

您揮汗堆砌知識的片瓦
辛勤打造本土醫學棟樑
而今您在那遙遠的地方
可曾記得這一生中的驕傲
甚且惦念著曾經打造的校園
那泛黃卻彌足珍貴的往日情懷
至今弦歌不輟就是您最大的收穫

唉!
舊三棟已被拆掉一整棟
亮相的是新醫學研究大樓
校園的空間愈發顯得侷促
這難道也是不得已的作為
既然舊黌舍都難逃就地改建
誰在乎抹掉的陳年歷史記憶
那麼人生的顛躓又何足道哉
所幸「樂學至上、研究第一」
大家都沒淡忘且還琅琅上口
對您來說總算差堪告慰了吧

倘使您不倦乏
不妨來校園散散心
看看自您離開之後
人事地物有了多大的更迭
走的走老的老退休的退休
週遭的田間小路已不復可尋
夏日穿堂而過的禾風銷聲匿跡
但大家都懷念您在那個匱乏的年代
胼手胝足為南台灣的本土醫學奠基
您曾三復斯言:「欲為醫先為人」
那麼,有耳的聽著有心的請記取吧!

附記:杜聰明先生於1954年創辦高雄醫學院,舊三棟為其任內所建。
畫作係臨摹半世紀前高醫校史之黑白照片而成。此詩為記念杜先生今年120歲冥誕而作。

<訂正>

 因個人大意,寄錯先前存檔卻未查證的初稿送請PO文。
 謹向讀者和編輯先生深致歉意!
 定稿是:「舊三棟已被拆掉一整棟」,並見諸今年8月付
 梓之<杜聰明博士120歲冥誕紀念專刊>。
 謹說明如上。也特別感謝讀者su-long Lee 的用心指正。
 
 蔡信徳 敬啟
2013-11-22

2013年11月12日 星期二

【專欄】<雲起篇>-高更的美學信仰

高 更 Where do we come from? Who are we? Where are we going?
<雲起篇>高更的美學信仰
作者: 蔡信徳

高更(Paul.Gaugain 1848-1903)在1902年預感自己將不久於人世,開始撰寫自傳性的回憶錄:<前後錄(avant et après);另譯(以前與以後)>,其中有許多是他對19世紀末南太平洋文化的特殊觀察。而在此之前,1893年他發表了一系列在大溪地的個人筆記,取名<諾阿.諾阿>(Noa Noa),在毛利古語是嗅覺之香的意思。筆記中記錄當地的食物、毛利貴族的沒落、歐洲殖民文化與土著文化的差異,儼然就是一部詳實的人類學記錄。而這個時期正是人類學發軔之始。高更的自傳或筆記無異是最早從人類學角度紀錄土著文化與原始風貌的重要文獻。

高更是前期印象派畫家,但他很快就顛覆這個曾經滋養他的畫派。就如同結構人類學家李維史陀(ClaudeLévi-Strauss 1908-2009)對印象主義的調侃。認為印象主義本質上只是一個「反動的革命」,「膚淺而皮相」,因為它在意的只是把表象技巧提煉得更為爐火純青而已。

其實,高更和他敬重的長輩塞尚(Paul Cézanne 1839-1906)也都看出:印象派注重的是太深奧的光影視覺遊戲,那會是一條繪畫的死胡同。

他們認為應該做些改變。於是,塞尚晚年在普羅旺斯開始解構風景,使自然還原到本質,不再是傳統西方畫家慣於使用的「透視法」(perspective),把自然加以侷限。至於高更,乾脆擺脫了師承畢沙羅的技巧和風格,與當時巴黎流行的藝術潮流漸行漸遠。

到了這個地步,他另起爐灶,開始尋找自我,著手挖掘深藏童年夢境的記憶。只是誰也沒有料到,從此他要拋妻棄子,展開藝術創作的孤獨之旅。

然而高更的大反動,是有跡可尋的。畢沙羅年長高更十八歲,他指引高更進入藝術殿堂,也對高更的一生造成重大的影響。畢沙羅是個無政府主義(Anarchism)信仰者,他崇尚每一個個體的自我解放──鼓吹從階級、種族、性別、家庭、乃至婚姻制度中解放出來。顯然高更日後毅然丟下家庭,並與文明徹底決裂,不是沒有來由的。

高更三十五歲之前,是個生活優渥的中產階級,他在證券公司任職,家庭經濟富裕,擁有嬌妻、愛子。既喜歡繪畫,又有閒錢收藏名家畫作。直到1883年他迅雷不及掩耳的辭去股票市場工作,才令家人和親友大吃一驚。在這一段關鍵時刻,他寫了許多信給畢沙羅,透露出他的生命抉擇,他已無法擺脫對藝術創作的瘋狂追求。

1886年高更隻身前往法國西部濱臨大西洋的布列塔尼(Brittany),在偏僻的小漁村阿凡橋(Pont-Aven)落腳,開始他的人生漂泊。在阿凡橋,他走向大海,走向荒野,凝視著天空、山坡、土地、樹木、牛、羊和村婦組合的新秩序,立即使他的作品呈現巨大的轉變 。在這裡,他的視覺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解放,開始找到自己美學信仰的重心。

1887年高更重返他童年記憶中的西印度群島,再度親炙了法屬馬丁尼克島嶼(Matinique Islands)獷烈的風景。但島上的土著文化一樣受到歐洲白人殖民者所踐踏。該島的見聞引發他陷入深層的思考、使他反省歐洲粗暴的掠奪性殖民文化。這年十月他從馬丁尼克回到巴黎,認識了梵谷,一年後在梵谷熱烈的催促下,到法國南部的鄉下阿爾(Arle)再次見面並住下。不過彼此都發現互看不順眼,不可能平靜的共同創作和生活。

在有過幾次巨大的衝突後,高更亟欲離開。直到梵谷拿著剃刀割掉耳朵,被送進精神病院,高更終於結束阿爾的行程。兩年後梵谷自殺,高更則遠渡重洋落腳大溪地。

當時的大溪地是法國屬地。高更來此,不是做一個渡假的遊客,而是來轉換、洗清自己身上歐洲白人殖民主義者殘存的積習舊染。他要把整個身心轉變成一個不折不扣的大溪地人。事實上,高更的確在大溪地脫胎換骨。他把膚色、種族、階級、殖民這些議題還原到美學上予以解決,使被殖民的膚色、種族、階級重建尊嚴。高更使自己還原到土地,自然的生存之中。在<Noa Noa>筆記裡他寫道: 

我赤腳走來走去,每天接觸土地、岩石,愈來愈靈活。
我幾乎不穿衣服,愈來愈不怕太陽曬。
文明離我愈來愈遠,我開始頭腦單純了。
我像動物一樣活動,十分自由——

高更在大溪地大約停留了兩年,在這兩年的作品,他的畫風粗獷而大膽,使風景畫離開了自然寫實,變成一種心靈裡的意象。他曾在寫給梵谷的信上表示:談到繪畫的非寫實性,不得不強調「繪畫並不在於複製模仿自然」。著名的詩人馬拉美(S‧Mallarme)非常支持高更這樣的獨特美學。後來立體派的畢卡索因此揭櫫了「藝術不需要是現實的寫照」的宣言。甚至野獸派的馬諦斯,表現主義的孟克都深受高更的影響。

或許,當時寄寓巴黎,炙手可熱的瑞典劇作家史特林堡(August Strindberg 1849-1912)最能道盡高更繪畫美學的精髓。他說:我看到不屬於植物的樹木,不屬於動物的野獸,我看到唯有你才能創造的人類,你的海洋是由火山中爆發出來的,我看到的天空,連神衹都不敢居住。他的結論彷彿平地一聲雷:「你已經創造了一座新的天堂和一個新的世界。」這是十分擲地有聲的評價。

高更的美學經驗是許多二十世紀初藝術創作的養分。然而現實生活的困頓,迫使高更1893年5月重返巴黎。

1895年6月再次遠赴大溪地,移居西岸叫Punaauia的小村落,另找了一名十四歲的當地土著少女同居。1897年他得知他最鍾愛的女兒艾琳死訊,加上自己梅毒纏身,曾試圖自殺未果,經此打擊,他決心創作一生最偉大的作品:<我們從哪裡來?我們是甚麼?我們要到哪裡去?(Where do we come from? Who are we? Where are we going?)>這幅在絕對孤獨中完成的史詩性巨作(376.6×139.1c m),至今仍是人類共同的疑惑。如此的天問,其誰能解?難怪二十世紀的人類學家隆納.萊特(Ronald Wright)在其巨著<失控的進步>(a short history of progress)開宗明義就挑【高更的追尋】作為探討的主題,從夾敘夾議中,預視人類的未來。 

1901年高更的身心體力每況愈下,乃遷居距離大溪地七百浬的馬貴斯群島(The Marquesas)的依瓦.歐阿(Hiva-Oa)小島,並留下他撰寫他的回憶錄<前後錄>。今天我們以文化人類學的角度來審視高更回憶錄對大溪地土著文化所鋪陳的觀察,不能不肯定他扮演了一個不可多得的先覺性角色。

馬貴斯群島是東南波里尼西亞島民的故鄉。有關太平洋南島史前文化,美國科學院院士賈徳.戴蒙(Jared Diamond),也是當代少數研究人類社會與文明的思想家,在他的扛鼎之作<大崩壞-人類社會的明天?>有十分精采的論述,彌足珍貴,可藉供參考。
(夜讀筆記之三)

2013年11月11日 星期一

【專欄】<雲起篇> 一齣爛戲

<雲起篇>
一齣爛戲
作者:蔡信徳

在五百個蛇籠拒馬隔離,將近二千名警察的維安及六位檢察官坐鎮之下,國民黨19全大會在類似戒嚴規格的防護下,移師台中召開。與此同時,場外則是憤怒的公民團體接力「威鞋」,要求馬英九下台。國民黨自估,中外媒體有74家,近 400個記者採訪,頗沾沾自喜全代會並不如預期的冷清。但黨中央卻不敢張揚這是一場空前勞師動眾,耗費社會成本至大的政黨活動。


其實,國民黨19次全代會一延再延,乃情非得已。拆除大埔張藥房抗議事件、下士洪仲丘遭凌虐致死命案、突如其來的王金平黨籍撤除風暴,偌大的風波紛至沓來,沸騰的民怨加上殘暴的黨內權鬥,馬的民調破天荒暴跌到只剩區區九趴,這豈止是老臉掛不住,更難堪的是,「鍘王」之舉功虧一簣所反彈的後座力,一時讓馬慌了手腳,進退失據。實逼處此,他哪敢出席全代會?於是,擔驚受怕,不得不拉高維安層級,開會地點只得一變再變,幾經沙盤推演,從陽明山中山樓,九彎十八拐,到最後敲定台中的梧棲港,可說是用心良苦了。

綜觀週日的全代會,說穿了就是專為馬英九量身訂做一套「鞏固領導中心」戲碼。他愈是跛腳,愈是需要藉著通過總統兼任黨主席的提案,為自己的茍延殘喘預留退路。倘使明年七合一選舉國民黨落敗,照理說,黨魁必須下台負責。所以他必須厚顏無恥的藉著此項提案來為他說過的承諾解套,讓他繼續穩掌黨權。甚至2016大選結果若是造成政黨輪替,那他更可以賴到201710月才鞠躬下台,毋須擔負任何敗選責任。這齣沫猴而冠的竊位把戲,還有一個實質的好處,就是讓他得以續掌國會的多數控制,黨籍的國會議員還是要乖乖的聽命於他。

許多不肖媒體常吹捧馬的清廉勤政,更有一個不要臉的馬屁精恭維他是世上少見的「人間極品」,如今馬的原形畢露,吃相難看,怎不令人作噁!至於雷聲大,雨點小的王金平恢復黨籍提案,還是四兩撥千金的被束諸高閣,儘管吳伯雄聲淚俱下的高唱總理紀念歌為王請命,看來也只是一場不合時宜的鬧劇罷了。


對一個惡名昭彰的反民主政黨,除了吐口水,你還能期待它為你打造天堂嗎?

照片來源: 黑色島國青年陣線

2013年11月1日 星期五

【專欄】<雲起篇>愛因斯坦的上帝

<雲起篇>

愛因斯坦的上帝 / 蔡信徳

一、1929年,紐約的一位猶太學者,也是著名的正統猶太教會領袖Herbert S. Goldstein致電給愛因斯坦,就「上帝究竟以何種方式出現?」請他釋疑。

於是,愛因斯坦參照哲學家史賓若莎的想法,鄭重其事的以書面回答這個問題。他表示,他相信上帝在規律和諧當中顯現祂自己的存在。」又說,他並不相信「一個會去干擾人類命運與行為的上帝。」

1930年夏天,他完成了一篇<我的信仰>(What I belive),論述中他認為,在所有能夠經驗的事務背後,有一種東西是心智無法掌握的,其美麗莊嚴只能讓人間接體悟到,那種感覺便是虔信。僅就這層意義來說,「我是一個有虔誠信仰的人。」

何以愛因斯坦要如此不憚其煩的交代他的信仰?這恐怕要怪20世紀科學新發現惹的麻煩。因為長久以來,自然的運行一直被假定為具有可以測度的連續性。但1900年,愛因斯坦的知交馬克思.蒲朗克(Max Planck 1858-1947)發現能量的釋出並非連續性的,而是由一批批小量的量子,以離散的方式釋出。如果並非連續性,而是呈離散面貌出現,那麼關於自然的運行,又該當如何看待?換言之,這個剛發現的科學新知究竟該如何與科學家的宗教信仰統一起來呢?既然自然的運行不能準確地測度,而只能以概率方式加以趨近,那到底有沒有「偶然」這回事呢?

愛因斯坦雖面對如此巨大的衝擊,但他還是堅信,在表面上,看似無法測度的背後,最終還是隱藏著某種規律性,只不過當代科學家未能將它找出來罷了。他甚至說出了「上帝不玩骰子」的名言。

雖然愛因斯坦以相對論名世,不過他後來卻以量子力學方面具有決定性的貢獻,而於1911年獲頒諾貝爾物理學獎。


二、愛因斯坦信仰的上帝,是接近史賓若莎、康徳,甚至上溯亞里斯多德這個「哲學家的上帝」系統。亞里斯多德的神與<聖經>的神之間,有個重要而且可能是不能調和的差異存在;那就是:亞氏的神對他所創造的世界幾乎無所覺察,既不能聆聽凡人的禱告,也不能賜福於凡人,卻只能沉緬於觀想自身的世界,保持超然獨立的狀態,而且永遠如此。而<聖經>的神,則不斷激情地涉入人類事務。舉凡人間的災難、罪惡、痛苦與不義,無形中都會引出神的存在(即所謂的聞聲救苦)。同時也可能因為神的無所不在,卻又顧此失彼,不免遭受質疑祂的正義,因此構成關係複雜的人神之間的感情糾纏。


蔚藍的天空 / 蔡信德

抽象派巨匠康丁斯基晚年的返璞歸真之作:<蔚藍的天空>,在宛如蔚藍海洋一般透明的天空裡,載浮載沉的漂浮著一群看似烏賊、魚蝦、烏龜、小鳥的小動物,但但仔細近看,卻又似是而非──其實是一些奇形怪狀,不存在真實世界的小精靈。

這幅充滿童真、稚趣的畫作,讓人眼睛為之一亮。個人以為,這是康丁斯基不落言詮,以色彩和線條顛覆傳統對具體事物的描繪,透過不同的角度走進另一個想像的奇幻世界。

藝術評論家說,康丁斯基的抽象畫不僅可以用眼睛欣賞,更能用耳朵聆聽,因為他的畫作除了色彩繁富,充滿純真,還深具音樂性的律動。

但李維史陀卻責備現代主義者刻意的抽象,除了畢卡索,其他的都退縮到「不毛的抽象世界裡」( arid Abstraction.)儘管李維史陀早期和前衛藝術、音樂圈子過從甚密,然而在他開始專心沉浸在人類學的拓荒區塊後,對原始社會(前文字文化)的推崇日甚一日,並和現代主義漸行漸遠,甚至決裂,成為一個徹底的反人文主義者(antihumanist)。

1959年李維史陀接受法國電視台<一起來讀書>節目製作人Charbonnier一系列訪談時,他把自然(Nature)說成是他終極的靈感來源:「把我造就為一個結構主義者的,與其說是畢卡索、布拉克、萊熱和康丁斯基的作品,不如說是石頭、花朵、蝴蝶或飛鳥帶給我的啟發。」其實,李維史陀也曾經一方面推崇畢卡索,一方面攻擊立體主義的矛盾論述。所以他批判現代藝術的「不毛抽象世界」,認為抽象畫是「抽空畫面」確實是有欠公允的,至少康丁斯基許多純粹由顏色、線條和各式形狀構成的作品,絕非一片荒蕪的不毛之地。

(夜讀筆記之二)
P.S. 附圖為康丁斯基畫作:蔚藍的天空(Sky Blue)

2013年10月31日 星期四

【專欄】夜讀筆記五則

<雲起篇>夜讀筆記五則

001.<casablanca / 卡薩布蘭加>

一、由亨弗萊鮑嘉和英格麗褒曼領銜主演的北非諜影(原名Casablanca),以二戰期間維琪法國控制下的摩洛哥大城卡薩布蘭加為背景,由Michael Curtiz所執導的一部劇情曲折,令人心碎的愛情經典名片。這也是一部宣揚民族主義與愛國主義的好萊塢商業電影。

1942年11月26日該片在紐約首映,盟軍恰恰當天挺進北非並佔領卡薩布蘭加,好巧不巧的為該片做了最好的國際性宣傳。

二、1943年1月14日美國總統羅斯福、英相邱吉爾、自由法國的戴高樂、亨利.吉羅在卡薩布蘭加舉行為期十天的會議。會中討論二戰晚期非洲、地中海和太平洋戰局,以及爾後對軸心國作戰策略問題,並對戰後殖民地命運的去從進行磋商。史稱為<卡薩布蘭加會議>。

三、1943年3月25日,人類學家李維史陀登上停泊在馬賽港碼頭的蒸氣輪船逃離法國。途中,船在卡薩布蘭加短暫停留。李維史陀排隊等候上岸走動,突聞前面檢查護照時有人報名自稱「布勒東(André Breton)」,讓他大感意外,遂趨前自我介紹,雙方經此偶遇而結識。當時,布勒東已是大名鼎鼎的超現實主義大師,他於1924、1929、1942先後發表三次超現實主義宣言,而李氏唯一非學術性著作<憂鬱的熱帶>尚未面世,要等到七年後(1950)才出版,不過卻立即橫掃當代,成為炙手可熱的經典名著。至於他的<結構人類學>,也要在15年後才集結出書。

李氏流寓美國期間,透過布勒東的引介,很快成為紐約格林威治村超現實藝術家群落的座上賓。這段流亡歲月,他與前衛圈子的過從甚密,因而親炙現代主義的新潮流自不待言。

儘管中年之後,他一再切割與現代主義的親縁。但論者咸謂李氏的結構主義跟現代主義運動有著千絲萬縷的牽連關係。現代主義的各種技法:跳躍、錯置、拼貼,都是李氏作品的主要特色。


002. <可憐的人吶!>
一、 如何接近神?真是一個大哉問。
希臘斯多葛派哲學家艾比克泰徳(Epictetus)嘲諷那些開口閉口不離神的人說:「你這可憐的人,心中懷抱著神,卻不認識祂。」
 (You bear God within you,poor wretch, and know it not.)

Epictetus是西元一世紀的犬儒派哲學家,他這一當頭棒喝,在經過1600年後,以<純粹理性批判>著稱,為西方思想灌注活水的康徳(Immanuel Kant,1724-1804)提出了一帖解藥,那就是:
「摧毀教條,以容納信仰。」
旨哉斯言!


003.<黑色的眼睛>
一、 文革後北京大學出現兩行震撼校園的詩句: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原來這是出諸矇矓派詩人顧城詩作<一代人>中的經典名句。「黑夜」指的是文革;「黑色的眼睛」是詩人深藏的心靈;「光明」則是未來。

顧城(1956-1993)是作家顧工之子,文革前開始創作。他與詩人北島、江河、舒婷是該詩派的主要代表人物。顧城的詩作在脫離早期的小我想像後,顯露的是分擔他那一代人的共同苦難。而知名的北島(趙振開)則是以<冷抒情>反映了從迷惘到覺醒的一代青年心聲。

顧城於1987應邀出訪歐美國家從事講學。1988赴紐西蘭在奧克蘭大學講授中國古典文學,之後辭退,隱居激流島;1993年殺妻後自殺身亡。此一悲劇的發生,是否來自文革的創傷?不得而知。但他精神上的困頓,顯然一直找不到光亮。


 004.<政府不要來!>

十多年前在Discovery Channel看過一部住在樹屋的菲律賓原始住民紀錄片。片中政府人員在該島踏勘,準備開發當地。沒想到這些未開化的原住民,經不這些文明人莫名其妙的騷擾,遂脫口而出,說出他們對政府的反感:

政府是甚麼
我們不知道
政府交代的事
我們做不來
天啊
政府最好不要來

對人類學家來說,「開化」一詞,絕對不是一件好事。這表示,原始住民將要丟失自己的文化。所以,「開化」不只是對族群文化風俗的染整,也含括了對自然生態空間的破壞性「開發」。

「政府是甚麼?」可問得好。不單原始土著不知是甚麼碗糕,即連我們已被「開化」的台灣小百姓,對翻臉如翻書的國民黨政權也是敬而遠之。就拿苗栗大埔的圈地拆屋滅農害民事件而言,政府「侵門踏戶」的殘暴行徑,委實令人髮指。難怪會爆發「今天拆大埔、明天拆政府」的公民街頭抗議怒潮。

與其有政府,還不如沒政府,最好「政府不要來」。這恐怕才是孤立無援,無語問蒼天的大埔受災戶的共同心聲。


005.<紐約地鐵的稀客>
出身英國劍橋的人類學家隆納.萊特(Ronald Wright)在其暢銷名著<失控的進步>中,提及傾向人類多地起源說(Multiregional origin of modern hurmans)的人類學家庫恩(Carleton Coon),在1939年畫了一幅有趣的重塑像,讓畫中尼安徳塔人洗刷乾淨,刮了鬍子,戴著暖呢帽,打上領帶。倘若走在紐約地下鐵也許不會引人注意。

上述的類比,庫恩顯然在暗示尼安德塔人與克羅馬儂人的骨骼差異,與現代人類彼此間的差異相去不遠。

無獨有偶,波士頓大學生物學教授,也是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馬古利斯(Lynn Margulis)和他的科普作家兒子薩根(Dorion Sagan)合著的<演化之舞>,因庫恩這幅畫作,也湊上一腳,戲稱如果把1974年在衣索匹亞乾旱不毛之地阿法(Afar)出土的320萬年前人類祖先露西(Lucy),稍微穿著打扮一下,並遮去像黑猩猩的臉孔,或許我們會以為她是個乾癟癟、矮小的街頭拾荒婦人呢。

其實愈來愈多的證據顯示,尼安德塔人在三萬五千年前逐漸被克羅馬儂人所取代。

至於人類多地起源說,在1960年代中期甚受排斥,被認為有挑撥「種族隔離」之嫌,庫恩因此被迫辭去美國體質人類學會主席之職。

多地起源說一詞,最早在1980年代由美國密西根大學教授沃波夫(Miford. H. Wolpoff)首創使用,而與非洲起源說(或稱單地起源說)分庭抗禮。惟此說強調人類透過區域之間的基因流動兩相結合,或突變而發生演化。但此一演化模型的可能性頗受質疑。對於這項爭議,出生非洲肯亞的白種人,也是20世紀以來名滿天下的考古人類學巨擘理查.李基(Richard Leakey),在其名著<人類傳奇>一書第五章有十分精采的論述。


2013年10月28日 星期一

【專欄】<雲起篇>回不去的江宜樺

<雲起篇>回不去的江宜樺

作者: 蔡信徳

過去,他在台大政治系擔任教席,是出身耶魯的留美學者,成色十足。

他十分推崇當代政治思潮上扮演啟蒙角色的政治理論家漢娜.鄂蘭(Hannah  Arendt 1906-1975)。即便是碩、博士論文,也皆以鄂蘭為主要研究對象,崇拜的程度於此可見。

此外,他又自詡為自由主義學者。在課堂上,學子們都聽講過其所言之諄諄的知識分子社會責任。因之,他講授政治思想史,頗受學生的青睞。

20085月他以學者從政的角色粉墨豋場,出任行政院研究發展考核委員會主任委員。一年之後更上層樓出掌內政部,三年四個月後接手行政院副院長。不出一年,受命組閣,成為歷來最年輕的行政院長。

他一路攀升,成了學而優則仕的樣板。在短短五年內仕途拉長紅,官運亨通,無人能出其右。然則識者咸以官場少見的暴衝看待,殊難料其禍福。

江氏的政治行情之所以居高不下,甚且一枝獨秀,端靠他深黯政治正確之術,即唯馬首是瞻,「夫子步亦步,夫子趨亦趨」,故能集「今上」寵愛於一身,莫怪外界封他為「小馬英九」,良有以也!

綜觀江宜樺棄學從政,不管是出掌研考會時為其主子惡搞不在籍投票,或是內政部長任內制訂政府組織改造架構,承襲馬的藍圖,弄出狗屁倒灶的五都17縣市。甚至走馬上任副院長主持穩定物價小組,民生物資硬是不跌反漲,百姓叫苦連天,他卻不聞聲救苦。

及至幹上了當家閣揆,八個月來風雨飄搖,若干動搖國本的大亂子紛至沓來──大埔圈地拆屋事件、續建核四爭議、服貿協議衝擊、洪仲秋凌虐致死命案、乃至特偵組國會監聽醜聞,黑心油品風暴…一波接一波,搞得社會大眾人心惶惶,不可終日。這樣的多事之秋,隱然把台灣推向一個沒有明天的未來,甚至是退回白色恐怖的極權統治。

江宜樺從政伊始,一些幫閒之輩吹捧他是不世出的槃槃大才,是結合政治理論與實務的知識菁英。言猶在耳,卻已荒腔走板,不堪聞問。我們不妨檢視他面對蔚為風潮的公民反抗運動,是否順應漢娜.鄂蘭所強調的:政府的成立是基於人民的同意,當政府違背了人民對她的託負,因此人民當然有權力反抗。還是換了位置,便換了腦袋?一不做二不休的動用起鎮暴警察、特務,毫不手軟的驅趕上街遊行抗議群眾?看倌,請評評理吧?

且讓我們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看看他過去在課堂上是如何推崇、膜拜漢娜.鄂蘭的。他夫子自道:「公民反抗運動乃是一群相當數量的公民,當他們相信改變現狀的正常管道已不再起作用,而民怨也沒有人聽聞沒人理會;或是相反地,當政府一意孤行,決定採取某些行動,而其是否合憲卻大有商榷餘地時,公民就會公然違背政府的法令,以表達他們的質疑,不滿與抗議。」揆諸今日的台灣公民不服從運動,不正是「民怨沒有人聽聞沒人理會」的強烈寫照?然而,當年慷慨陳詞的江宜樺於今安在哉?

最諷刺的,莫過於20122月內閣改組前夕,江宜樺多次對外表示,他520要重返學術界,並重申「不入黨、不站台助選、離開時不強留」的三不宣示。結果全破了功。他非但留下來當副揆,還平步青雲的靠一則總統府的新聞稿(不是由馬英九親自向國人宣布)摘下閣揆寶座。於是,他就回不了學術界囉──正如同他主持平抑物價,卻換得了一路飆漲,永遠回不去漲價前的市場光景。


從回不去的物價飆漲,我們更看出了一幅貪多務得的政客嘴臉。

圖片來源: 電影海報

2013年10月15日 星期二

【專欄】<雲起篇>王金平終於滾回國民黨!

<雲起篇>王金平終於滾回國民黨!

作者: 蔡信徳

電視新聞以「鎩羽而歸」、「慘遭封殺」下標,一度沸沸揚揚的倒閣案嘎然散戲。

黨紀,這帖萬靈丹果然奏效,連慘遭開鍘的王金平都得乖乖的聽命降伏。

倒閣,是倒江宜樺的內閣。王金平心知肚明江宜樺就是這場腥風血雨政爭的第
二號劊子手,是他不共載天的政敵。而這個政敵之所以可怕,因為他兵不血刃。

盡人皆知,王金平是元老政客。在政壇打滾將近半個世紀,練就爐火純青的十八般武藝。面對這場四人幫狠命夾擊的政爭,所幸他有驚無險的闖過黨籍假處分而保全了他的立院龍頭寶座。不過遭黃世銘嚴厲指控,而被馬英九宣之於口痛陳「是台灣民主最恥辱的一天」的關說案,則如影隨形的緊咬著他不放,並可能置他於死地。

倒閣案是一場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大反撲。惟單憑在野黨之力,斷難撼動國民黨陣營。即使有若干席親王立委倒戈,也僅能挫其銳氣,丟其顏面而已。實逼處此,王金平僅剩的一票,攸關個人名節,是否「內疚神明,外慚清議」?於是跑不跑票?各方莫不引頸以待,等看好戲。

結果是,王金平唾面自乾的投下反對票,向江宜樺徹底輸誠。投完票,王金平喜形於色。從這一刻起,他「洗心革面」再滾回國民黨,並將格外戒慎恐懼的扮演好唯「馬」首是瞻的國會議長角色。可見他何等滑溜,他深知馬騜的殘暴不仁,所以他被震慑住了,不得不爾。儘管明知這是令人作嘔的脫褲子示愛,但他別無選擇,仕途要緊,保命為先,哪怕是丟盡祖宗十八代的顏面!爾後審查服貿協議、核四公投,他只能被國民黨的黨團牽著鼻子走。

這齣黨意凌遲民意的對決,也讓我們看穿若干所謂國民黨少數開明派的嘴臉。一
向抓緊民意哄抬自己身價,等重大議事碰上黨紀伺候,立刻百鍊鋼化為繞指柔,乖順聽話,儼然是如假包換的奴才。

至於沉溺在體制內抗爭的民進黨,早該棄守國民黨把持的國會殿堂,勇敢的走上街頭,匯集民意,進行李唯史陀所謂的「建設性革命」(Constructive Revolution)。因為在立法院老猴是玩不出新把戲的,偏偏自己黨團總召才徳俱缺,又何足以領袖群倫?公民運動已趁勢崛起,警鐘已響,身為台灣第一大的在野政黨,加油,吧!切莫再徘徊瞻顧,迷失方向,而橫遭人民唾棄,那是要亡黨的。

攝影:  黃謙賢

2013年10月11日 星期五

【專欄】 <雲起篇> 雙十,生日快樂?

 <雲起篇> 雙十,生日快樂?

作者:蔡信德

這是多麼不堪的場景:博愛特區戒備森嚴,在警察手握警棍、盾牌,以及拒馬、刀片蛇籠的伺候下,許多遊行抗議團體兵分多路提出他們的多元訴求:有「公民1985行動聯盟」的十萬白衫軍展現公民覺醒、護憲行動的決心;有「黑色島國青年陣線」要求重啟服貿談判;有「反核行動聯盟」要求停建核四;更有「公民行動倒馬聯盟」要求君不君,臣不臣的馬、吳、江下台。此外更有一些自發性的公民社團,他們義正辭嚴的要求在國防、外交及民生經濟面大力興革。弔詭的是,有別於場外的是,場內一個只有九趴支持度的跛腳總統,卻行禮如儀地宣讀他滿口謊言的國慶文告,帶領回國華僑和經過篩選的各類貴賓高喊口號,互相取暖的慶祝中華民國生日快樂。



天可憐見!這就是今年雙十國慶的實況!更有甚者,原本莊嚴的國家慶典,社會大眾無心普天同慶,卻亟欲一窺難登大雅之堂的所謂馬、王「破冰」戲碼──且借用馬的口氣:這不叫諷刺,甚麼才叫諷刺?回顧一個月前,豪雨造成南部大水,南迴列車碰撞土石流嚴重事故,而北基台二線有山頂二千噸危石行將傾覆之際,檢察總長黃世銘竟好整以暇,無視風災而夜奔總統中興寓所,密陳立法院長王金平關說監聽譯文,自此展開慘烈的「鍘王行動」。詎料,事與願違,法院保全了王的黨員資格假扣押,一時撼動不了王的立院龍頭地位。以致雙十國慶,馬、王不得不冤家路窄的在國慶大典交手,也就成了街談巷議的話柄。

馬、王的破冰,當然只是一齣不堪入目的醜劇。即連挺馬不遺餘力的晚報都不看好,說它只有一日行情,也等於預告:官司照打,政務照推。因為雙方互控的關說、監聽疑雲迄未善了,尤其監聽風暴愈演愈烈,斷非一場精心策劃的破冰戲碼就能向社會百姓交代。於此可見,所謂破冰云乎,不過是掩人耳目,不得不爾的把戲罷了。否則一個堂堂的國家慶典,卻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倫不類的搬演臭臉相向,豈不丟人現眼,騰笑國際了。

至於,馬的國慶文告一派陳腔濫調,毫無新意,甚至聽來格外刺耳。說甚麼:「我們要問我們自己:我們要選擇理性包容的公民社會,還是猜忌對立的政治內耗?」;「具體來說,一個成熟的公民社會,它所展現的面貌就是『優質民主』,也就是在憲政主義的原則下,人權獲得保障,法治得到貫徹,司法獨立而公正,公民社會得以蓬勃發展。我身為總統的首要任務,就是遵守憲法,落實憲政。」嗚呼!馬的倒行逆施,譬如主使國會監聽,擅簽服貿協定、縱容國會多數暴力、包庇愛將林益世、賴素如嚴重貪瀆等等,可謂不勝枚舉,罄竹難書矣。而其文告竟高談闊論理性包容、司法獨立公正、人權保障、遵守憲政,端的是睜眼說瞎話,如此無行的國家領袖,也忒令人作嘔了吧。

儘管官方的雙十國慶一無是處,怪不堪言。但相對於遍地開花的雙十公民行動,讓我們感受到一股沛然莫之能禦的台灣新社會力量於焉蓬勃崛起,它沒有顏色,卻是正義而理性、並強而有力的跨出大步直接捍衛民主的價值,向知法玩法,失信於民的執政當局展開嚴厲的對話。這就是台灣社會改造的最大動能,我們歡欣鼓舞的迎接這份新氣象,並祝禱天佑台灣。

(作者蔡信德,前高雄醫學大學校長秘書暨杜聰明名人講座執行長)